李晓燕:一双老棉鞋

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教育局 发布时间:2016年08月26日 点击数:

箱子底下压着一双老棉鞋。

白色的底子,紫红色的梆子,时间久了,泛着黑,仍有一股混合着老白布和米浆糊的气息。

这种老棉鞋早就很少有人穿了。

这双鞋是别人送给李晓燕老师的,她只试穿过,之后就没穿过。不舍得。

她说:“一看到这双棉鞋,眼前就浮现出一个白发老奶奶拄着拐杖在雪地里艰难行走的身影......是这双棉鞋,让我真正感受到了一个班主任的幸福。”

这不是一双普通的老棉鞋。

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,清晨醒来,地上盖着厚厚的雪。

上午第二节课,她正在上课时,模糊的窗户外,是一个老人犹疑不定的身影。一定是哪个家长生怕孩子的衣服鞋子湿了。她打开门,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奶奶颤巍巍地径直走到她身边,瞅了瞅她的脚说:“姑娘,你的脚是穿35码的鞋子吧?你对我孙女比她妈妈都要好啊!我不知道用什么来感谢你,天冷了,就让我帮你做双棉鞋暖暖脚吧!我怕孩子弄不清,所以我特意过来看你的脚的!”

老人身上落了不少的雪,破旧的老棉袄也被融化的雪濡湿了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眼神疲惫而热切。

老人盯着李老师的脚前后看了看,不等李老师回应,弯下腰,用手指比划了两下,拿出一根红头绳量好了长度。老人站起身来,眼神并没离开李老师的脚。 “李老师,你的脚不胖不瘦,一定好看。”老人咬断了红头绳,笑着说,“照理我只要看看心里就有数了,但是给李老师做鞋不敢马虎。”

老人做完这些,转身就走了,“不耽误你给学生们上课。”

李老师愣在那里,心中升腾起的那种感激和恍惚,至今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可以形容!她更责怪自己,没留下老人喝杯热水,没让老人撑把伞……

老人是班上的学生小倩的奶奶,为了这一趟,腿脚不便的老人拄着拐杖在雪地里走了3个多小时。

那时,她新接手一个班级,一个叫小倩的小女孩渐渐引起了她的注意。她的脸上几乎不见笑容,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里,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, 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冷漠和成熟。李老师想办法亲近她,却屡屡碰壁。无奈而疑惑,她决定家访。原来小倩才八个月时,母亲就撇下她嫁人了,后来再也没有来看过她,50多岁的父亲在监狱服役;她一直由八十多岁的奶奶照料,家里的生活靠奶奶卖菜维持。班级里的孩子多半是互相熟悉的,因此许多同学对她很有些“另眼相看”。久而久之,她就不爱和同学说话了,把自己封闭了起来。

女人与生俱来的母性,促使李老师本能地要去温暖这个命运的可怜儿。孩子的头发乱了、脏了,李老师帮她洗,梳漂亮的辫子。冬天,别的孩子身上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袄、羽绒服,可她的身上是那样单薄,小脸冻得都失去了本来的颜色。李老师就把自己的毛衣让她将就着穿,还买来毛线,自己不会,就发动会编织的家长帮着织了几件新毛衣。她还千方百计联系上了小倩的亲生母亲,并劝说她母亲接受了她。就这样,小倩的小脸慢慢有了红润,眼神里多了暖意和笑意。心理的坚冰化了,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。上课发言了,和同学热络了,作文获奖了,成绩进步了 ……

一段时间后,小倩的奶奶又来了。沧桑掩饰不了的慈祥,她打开裹布,是一双老棉鞋。鞋面是紫红色的罗纹布,鞋底厚实,针线细密,散发着老棉布和米浆糊特别的气息。“已经撑过了,试试吧。”李老师像听话的孩子,刚合适,整个脚被严实温暖地包裹着。

小倩已经大学毕业,找到了工作。她的奶奶几年前去世了。

这双鞋,李老师再也没穿过。每年的梅雨季节,她会拿出来,放到阳台上晾晒,再用那块老棉布裹起来,放进箱子里。

李老师现在还是班主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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